第七章 叙·情之始

古木房内,

实木地板已经打扫干净,小桌上也重新摆上了一些果盘和糕点,好像一切都恢复如初,但此时屋内与先前相比却多了一人,便是刚在门口不小心打碎东西的燕灵双。

小桌旁,侯母——月无双依旧独坐床榻一方,而侯浪和燕灵双则并坐在另一方,在侯母的轻笑和扫视中,气氛略显低迷。

尤其是刚经历过心理过山车的侯浪,整个人已经不敢再和自己母亲对眼,更不要说和现在就坐在他旁边的“当事人”了,因为一前一后的巧合,让他已经有点无地自容的味道。

至于“当事人”——燕灵双,从进门那一刻开始,就好像是一颗红通通的熟苹果,而为了稍微回避侯母那有点刺人的目光,她一坐下就十分羞涩的低着头,等待着最后的宣判。

也许是对于她来说,接受安排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
安静了片刻,月无双默默盘算完了这桩事后,很满意地点了点头,笑容更甚,开口道:“都把头先抬起来。”

命到即施,一男一女同时抬头,俱是一张红脸蛋,只是女方皮肤显得更白一点,所以也显得更红一点,但同时也可以轻易看出,两人在颜值上有一定差距。

尤其是燕灵双这边,已经突破了一般好看的颜值界限,有的是一张浑然天成,且花容月貌都不足以来形容的天使面容,以至于和相貌平平同框起来有点不搭,甚至是不伦不类。

但在侯母眼里,这不是她所关心的点,因为非常清楚自己和侯光正站在一起,也同样客观存在着这个问题,但同时她更清楚,和老侯真正相爱后,这种问题在自己这里真的微不足道。

正是因为这样,作为真正经历了爱的酸甜苦辣的过来人,她把关心点集中在了两颗心,两颗能彼此紧紧缠绕的真心上。

所以,月无双临时又提高了评判标准,并决定将选择权实实在在地递给两个年轻人,而自己来作为一个不断提出问题和帮助解决问题的长辈。

而侯母给两位准备的第一个问题或者说是考题,是“是喜欢,还是爱?”

于是乎,侯母率先向对自己撒了一地慌的大儿子质问道:“浪儿,为娘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,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灵双?”

月无双眼神严肃,带着肃杀和压迫感,言语更是急而切,逼得侯浪脑壳直痛,慌忙中转头看了眼燕灵双的测颜,然后,然后就被美呆了……

“没错,我就是个颜控!”侯浪内心狼性爆发,在自己心中毫无避讳呐喊道:“我就是个lsp,我是侯家大少爷,我就要娶她当老婆!”

当他在呐喊时,两世记忆中间隔阂着的东西轰然崩塌,如湖灌顶一般畅快,于是整个人飘飘欲仙地回答道:“喜欢,非常喜欢!”

声音不大,但清晰明了,侯母听了会心一笑,灵双听了身体一哆嗦,小心脏噗噗乱跳,很是羞耻,眼里满是惊异。

“看来浪儿你真的是长大了,要是以前,你估计会自己一走了之,而现在,为娘真的替你骄傲。”月无双不知不觉回忆起了以前那个,一个人活在角落,连她这个母亲都不愿意多听一句话的大儿子,话语中满是疼惜和慰藉。

侯母虽易触情,但自控能力亦是拉满,稀碎的眼泪连眼眶都没能侵湿,她便换了一个轻松的情绪向燕灵双征求看法,道:“灵双,你已经跟了侯家十余年,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。”

“以往,说实话,大多数时候我是主你是仆。而一直以来,你都是一个为侯家所用的优秀孩子。”

侯母故意停顿,看了一下侯浪的反应,并无过多波澜,才放心地继续对已经紧抓纱裙的灵双,说道:“但现在,我希望你能将我单纯地看成侯浪的母亲,一个希望孩子能得到幸福的母亲。”

“在此基础上,我想你也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,而我要问你的,同样也是你……”

侯母话未说完,已经泪眼迷蒙的燕灵双便十分激动,身体颤抖着,显得非常痛苦地给出答案,“不喜欢,我一点也不喜欢大少爷。”

大声之下,灵双的声音不再那么动听,反而格外尖锐且刺耳,一时间将母子二人震住了片刻,因为他们重来也没设想过这种场景,尤其是这种完全颠覆形象的大反差,不在于内容,而在于表现形式。

如果先前的灵双是侯家刻意培训的笼中秀鸟,现在的她就是一个被压抑了天性太久的苦命人,哪谁才是真正的她呢?

此时只有侯浪能确定的给自己的答案,“都是!”

无论是人前光鲜亮丽的她,还是隐藏在内心,偶尔自洽的她,都是燕灵双,并且这不是什么精神分裂,而是人人都是如此的——两面人,甚至是多面人。

只是,燕灵双的这两面反差,更为鲜明罢了!

得到答案,侯母不喜不怒,侯浪同样如此,因为这是他们内心设想中最真实的答案。

而就在两人的默许下,燕灵双哭泣了一小会就恢复,并重新戴上“面具”,站到一旁向侯母跪拜,道:“灵双恩记侯家养育之恩,愿自此服侍大少爷,竭尽妇道。”

灵双此话溢于言表,以身报恩,但大搏人意,月无双听后微怒,不过不等她出言驳回,侯浪便出言道:“灵双姐知恩图报,侯浪甚是佩服,但侯家也不是那蛮来生作之流。”

侯浪轻笑,心里暗自庆幸终于找到了一个搬回场子的机会,扭头面对母亲同时带着疑问和赞同的目光,点了点头,示意放心交给我,继续说道:“而作为侯家人,更是当事人的我,某更不愿意强人所难。再者我喜欢灵双姐本就是一厢情愿,和你不喜欢我是同等的,所以此间就当是个开始。”

说着,侯浪在月无双逐渐变成欣赏的目光下,下榻把燕灵双轻扶到榻上,而自己挺直着腰杆,单手背背,随便拿了一个空碟子在指间表演绝活,再开口解释道:“也就是侯浪正式向燕灵双进行追求的开始,如何?”

此话一出,月无双眼里已经满是溺爱的欣赏,情不自禁的小幅度拍手赞成,“浪儿有志气,我替你爹也投赞成票。”

下意识忽略了侯光正的意见,侯母越发高兴,随即便拉住燕灵双的小手,轻声道:“你觉得如何?”

灵双犹豫不决,心里好像在顾忌什么,但被月无双一眼看穿,于是她继续信誓旦旦给出保证,道:“从此时此刻开始,你就是自由身了,宴天楼的琐事再与你无关,侯光正那边我去搞定。”

“但代价就是,你得给侯浪一个追求机会。”

侯母一丝不苟,但其中的利害其实都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,一句话,为了儿子的幸福,都在可接受范围,因为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
而得到释令,在侯家,月无双的话就是令,燕灵双在这个家这么多年非常清楚这一点,所以她又哭了,但这是心喜而泣,“多谢,夫人!”

笼中鸟,笼中鸟,一朝得释金丝雀

安问天地之广,能窥凰之极?

第七章 叙·情之始
非常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