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章 老街的拳馆

  黎明的微光在天际缓缓浮现,白昼将很快到来,然而天穹被尘埃笼罩,仍然显得昏昏沉沉,师不凡走在一处狭窄的街道上,身边还跟着一个壮年人。

  两个人在一家拳馆的门前驻足。

  这拳馆不大,也就四十多平米,多亏是在老街,这里没有高楼大厦,也周围都是排放着各种废料的化工厂,地价自然也便宜。

  在拳馆的门前,挂着“咏春拳馆”字样的招牌,右下角还有“国术”两个小字,并非是霓虹灯管构成,而是苍劲有力的毛笔字。

  “到了,狼蛛先生。”狼蛛身边的壮年人挤出一丝笑容,肉眼可见他脸上的悲伤。

  师不凡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节哀。”

  “我会的。”壮年人回答。

  他叫李诚,是面馆老店主的儿子,三十岁年龄,在老街的一条小巷中经营咏春拳馆。

  “请进吧,狼蛛先生。”

  李诚礼让师不凡先行。他对师不凡很尊敬,老店主的后事是他和师不凡一起办的,从帮派成员身上拿到的一千多港币,师不凡也全部给了李诚。

  李诚并不勇敢,甚至说得上是懦弱,他从师不凡的身上看见了他所没有的勇气,他想做师不凡那样的人。

  师不凡在李诚的注视下走进拳馆,随后,李诚跟了上来。

  拳馆很简陋,只有简单的木人桩,以及隔出来的一片空地,用来训练或对抗,这里的条件实在算不上好,师不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拳馆。

  李诚抬起头观察师不凡的神色,感受到师不凡的好奇,他连忙解释道:“这家拳馆是国术学会的,我只是负责在这里教拳而已,国术学会如今也比较困难,这拳馆,恐怕入不了狼蛛先生的眼。”

  在来的路上,李诚就知道了师不凡是“前总督局雇员”,像他这样的人,一定看不上自己的拳馆吧。

  “不,这间拳馆很好,很不错,要是我以前知道有这样的拳馆就好了。”师不凡语气赞誉地说道。

  “您说笑了。”李诚挠挠头。

  “师父!”

  两人正聊着,一个穿练功服的年轻学员就跑来向李诚躬身行礼,看这学员的年龄不过二十岁,看着比师不凡的容貌年轻许多——

  师不凡的脸上还套着一张吕氏公司的隐形面具呢,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近三十岁的壮年人,与原本刚成年的容貌大相径庭。

  “嗯,这位是狼蛛先生。”

  “狼蛛先生?!您,您是狼蛛先生?!”

  李诚刚介绍完师不凡,年轻学员就露出一脸惊喜的神色,这让师不凡来了兴趣:“你知道我?”

  “当然知道,哦,您看!”年轻学员仿佛想到了什么,他跑向一边的桌子,拿起一张宣传单又跑了回来。

  宣传单上印刷着“狼蛛”二字以及师不凡的这身打扮,除此之外,就是介绍角斗比赛了,在背面,宣传单上还列举了本周举行比赛的时间表。

  “真不愧是迈尔,雷厉风行。”师不凡看了看宣传单,将其还给年轻学员。

  看来公司已经开始为人类角斗造势了,至于师不凡……只不过是恰好被选中的那个代言人而已。

  “好了,你快去监督其他人训练吧,我和狼蛛先生还有事要谈。”李诚摆摆手让年轻学员离开。

  “是!”年轻学员的脸上难掩兴奋。

  他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居然能和狼蛛这样的大人物有关系,看见师父能和狼蛛会谈,他也感到与有荣焉。

  “狼蛛先生,请。”

  “请。”

  李诚带着师不凡进入一间狭窄的会客厅,这里兼顾招收学员,处理拳馆事务的功能,平时也只有李诚一个人待在里面,今日倒是因为师不凡的到来蓬荜生辉了。

  在两人坐下后,李诚立刻开口道:“狼蛛先生你也看到了,我的拳馆也就这样了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
  师不凡是主动提出来参观拳馆的,李诚不知道师不凡看见拳馆是这副模样,是否会有所失望。

  “不,李馆长,在我看来,这家拳馆很特别。”

  “很特别?”

  “一家不收学费,而且只招收平民学员的拳馆,当然特别。”

  “狼蛛先生说笑了,不是我们只收平民学员,而是只有平民愿意学拳啊,其实若不是活在底层,又有谁愿意学拳呢?义体改造可以轻易胜过十年学拳。”

  李诚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到了今天,拳馆的运作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了,国术在九龙城寨并不盛行,反倒是诸如泰拳的拳术更受追捧。

  “至于学费,虽说是免费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李诚叹了口气,“国术学会的近况也不是太好,今年已经有十几间拳馆被迫关闭了,我这家拳馆,只怕不久后也要关门大吉。”

  “哦?这是为什么?”师不凡问道。

  “国术学会近年来被泰拳、西洋拳等武术学会打压的抬不起头,再加上新任总督不喜欢国术,国术的处境日渐困难。”

  “如今我们没有资金,又招收不到有资质的学员,愿意雇佣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少,甚至不少学员为了生计都进入了帮派……”

  李诚越说越沮丧,师不凡听到这些,也明白了这些国术拳馆的处境。

  人体是有极限的,缺乏资金的国术学会无法引入义体技术,光凭肉体凡胎,就算是多年的拳术宗师,也不过是一枪了结性命的事。

  也难怪那些学员会加入帮派,的确,进入帮派可要比留在学会的前途广大多了。

  就好比李诚,虽然是个拳师,但在帮派的面前,仍然和平民无异,根本没有反抗之力,在这种大环境下,又有几个人真心愿意学拳呢?

  师不凡看着李诚若有所思,他和李诚人种相同,文化相同。国术,也是烙印在他基因深处的记忆。

  “若是能帮到国术学会,对平民也是件好事。”师不凡心中想到。

  他从百叶窗看了一眼正在练拳的那些少年们,大多和师不凡年龄相仿,他们都是平民,甚至是和师不凡出身一样的贫民、渣滓。

  师不凡只觉得如果他们能站起来给那些上等人迎头一拳,那画面一定很让他感到爽快。

第017章 老街的拳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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